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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谷期,一些交待。
日期:2009/12/20 | 分类: |
为了年底前把休假消耗完,这一周妈妈都赖在福州,跟我同挤一张相当于大学宿舍铺位大小的床。晚上一人睡一头,刚关灯躺下一会,她呼地坐了起来,黑暗中我仰望着她披头散发的模样,真有点被吓到了。
她问:“你睡着了?”
我故作淡定地:“还没呢。”
她哗地又躺下了,开始滔滔不绝地从外婆的糊涂讲到两位老人家的争执又扯到俺爹的不像话最后绕回了外婆的糊涂,历时一个小时,其间问了不下五遍:“你睡着了吗?”
这话题每次的开场白都差不多:“外婆真的老了,糟糕了……”这一回,妈妈说,其实外婆被人骗了好几次钱,除了外公,她没告诉别人。而今晚他们争执时,外公才悄悄地告诉了她,还特别嘱咐她一定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要问外婆,免得她又伤心。
妈妈藏不住话,最终还是忍不住告诉了我,说是有一天在街上,外婆遇见几个应是串通好的中年妇女,都正去路边一家店买传说可以治百病的神奇的米,并在那店中大声喧哗,说着这米有多好,之前买过多么有效,纷纷掏钱你一斤我一斤地买着。外婆便好奇地也想买那么一斤,谁知这米一斤要一千块钱。她带的钱不够,竟带着卖米的两个中年妇女回家拿钱。回家时正碰到外公,外公力劝她不要买,说这两人一定是骗子。不劝倒好,一劝外婆更赌气买下了,那俩人拿到钱就跑了。后来外婆拿着米去问了医生,才相信自己果真是给人骗了。
另有一天在医院,外婆遇见一个人问她借手上的戒指,说要给某个病人压压晦气。那人还特地叮嘱外婆,让她在原地等着,她借一下马上就拿回来还给她。外婆就相信了,大方地脱下戒指借给那人,并在原地傻傻地等了大半天,直到天黑了才回的家。
在黑暗中,我听妈妈絮絮地说着:“那戒指是那年我去香港给外婆买的,花了两千多。外公说外婆那天回家后就进了房间,关起门来哭了一个多钟头,说是那戒指是小娟送的,她给弄丢了……”
不知不觉,我在这已快住了两年。从刚搬来那会儿吵着要出去租房,到过了一个没有空调的夏天,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吃完晚饭门一关待在小房间里听音乐看不知看过多少遍的电影,我一直关注的是自己。我总在想,同龄人下班后都干什么呢?还有谁能像我一样这么待下去?时不时地觉得自己既委屈又了不起。周末的中午,最怕就是听到外婆又建议我们去那难吃的西北拉面馆解决午饭。外婆不让我洗碗,我也自我安慰地想:老人家还是需要动一动的,便这么听之任之了。洗完碗后,外婆也躲进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其它消遣品,只有一叠叠相册和旧物。舅舅们来看她或是有电话时要敲门她才出来,其余时间,她都很安静地呆在房间里。我从来没想过察看她自己在房间里究竟做什么,也没想过进她的房间同她聊一聊。她和外公争执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在我面前一遍遍发牢骚,说:“你看你外公……我不管他!”,而这种争执的频率是至少两天一次的。从小我不在外婆家长大,她对我抑或是我对她,都是隔了一层的感情,但这样的争执我再熟悉不过了——从来我都是束手无策的。于是我听着她新的或是说了多遍的牢骚,往往是一言不发。说着说着,若是我去了趟厕所或是接上个电话,外婆便住了口,重新回她的房间待着。
这一次,妈妈似乎确实想让我换工作后出去租房住了。她既觉得我住在家里是给外婆添麻烦,也感到这样下去外婆外公的争执迟早会演变成我同他们的争执,怕委屈了我。对这个决定,我似乎是该觉得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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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
日期:2009/11/21 | 分类: |
久违的自习是什么样的呢?拎着包、拿着水壶,带着可用的一切家当走一段昏暗的路,去亮着白炽灯的大教室。
似乎我总是在深秋近冬自习得比较多,但在大一大二时,却是后知后觉的,自习都是期末考前的事。漳校的风,凛冽刺骨;漳校的夏季,更是闷热黏腻难以忍受。去自习?发疯?一条直来直去的路,一走走上近半小时,于散步恰到好处,于自习毫无意义。到了自习室看见散落各个角落埋头苦读的人便觉困倦,必先睡上一个小时。
于是,在一个个响着音乐广播的傍晚,我同川川悠闲漫步于校园路上、操场边,看着自习的人流匆匆而过,打心底里不喜欢自习。
当然了,还有一条自习轨迹与大多数人迥异,便是冬日睡至近午,与某猪头上超市买了早餐及零食,逆着自习归来的人流去教室,一层层往上走,挑选最空旷的教室坐下,吃早餐、翻翻书,零食袋子窸窸窣窣,自己听了都觉扰人。自习到两点左右,必有一人提议:“去吃饭吧!”于是乎又乒乒乓乓收拾了所有物什,在陆续多起来的自习生漠然的表情前离去。
到了大三下,犹豫中决定了考研,自习得多了,越发觉得懂得的少。其实从懵懂的理直气壮到略有觉悟的焦虑,反倒更令人感到空虚。同川川上文史馆、嘉四,同大脑袋上南二、图书馆,同猪头上群贤、拆了的博二,几乎所有自习区都待过。最喜欢群贤二蓝窗户的阶梯教室,能跨过窗子走进的嘉四101,不喜欢图书馆,打心底里不愿意自习的感觉依然没变,还有雷打不动的自习前一小时趴睡时间,直睡得昏天黑地,口水流了一桌。
自己去自习也不是没有,但确实不多。在我脑中,走在本部的自习路上,虽不那么冷,却更零乱琐碎。心心念念想的都不是自习的我,在深秋晚上走在昏黄路灯下时,毫无紧迫感,却备觉悲壮。于是瞌睡和发短信的时间更长了,甚至抱着一叠篮球杂志翻看,带来的书本便作了一晚摆设。
即使到现在,我怕寂寞的本性一直没变,若无人陪伴,决计耐不下性子苦读一晚。承认这一点对我来说是很有些羞愧的,但即使不承认它也仍是事实。充实的自习,对我来说也许真是难以企及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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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姑娘嫁人啦!
日期:2009/10/31 | 分类: |
这个题目原是有人在豆瓣的一个相册名,看见了就记住了,近来和某如约见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它。
毕业后只有我俩仍在一个城市,见面的次数却不多。我在乡下的时候,隔一两个星期进城一趟,周末待不足两天,若要约人,便几乎只是约某如。缺乏主动性的我,在算是她的地盘上,去哪吃饭、去哪逛荡、去买些啥,一如既往地跟在后头任其指点江山。这习惯不算太好,直接导致了在与其他人的约会中,我就如晴天娃娃一样光着头乱转,全过程百无聊赖。
刚进大学时,虽然某些早恋的同志总是站着用我们听不懂的话呜哩呜噜地打电话,但从来没怎么听她诉说过心路历程。后来更是经常一个人在校园里抱着书或拿着伞用独特的姿势旁若无人地闷头走路,呼地一下去了这儿、或那儿。有人陪也罢,无人陪也罢,几乎没有影响。从小到大在我见过的姑娘中,能做到这点的委实少之又少。
正因为如此,在她开始blabla她那备受阻挠的恋爱时,我颇有长辈找回尊严的感觉:呼,这娃儿果然还是有正常时候的。晚上吃完饭,我们沿着仙塔街牵手走着——“怎样?”“还是那样。”苦闷的某如开始思考是否人在苦闷时都特别需要找人倾诉,我心说就你这倾诉算什么啊你再不倾诉我那拳拳的八卦之心要往哪儿搁呀。
手机里还存着某如的“求救”短信和旦旦信誓,突然有一天她就嫁人了。她脸一扬颇不以为然地说:“这还快啊?”——我表面淡定着心里可是完全没缓过劲来呢。
好在这家伙嫁与不嫁区别也不大,就是嘴上不时来句“我家老z”云云,手上多了些对付手机按键的时间。而最好最大的区别就是欠扁的次数变少了(抑或是我麻木了?),似乎笑点也变低了一些? (人性的回归啊,撒花!)
我喜欢的姑娘嫁人啦,其实这既开心、又有点儿伤感。虽然曾半正经地对某如说过,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她是一个独特又极其难得的姑娘,但却不知她的相信有没有领会我的真意呢。而我还想对她说:和你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觉得轻松且有趣,你可不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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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晚
日期:2009/09/30 | 分类: |
担心着明天的体检,早早地我就溜了,回到家时才五点,外婆看见我进门,惊讶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我应了一声,便到阳台去洗衣服刷鞋子,还打了个很长的电话。天黑了才进到客厅中,发觉外婆已经搬出了全家一起吃饭时用的大桌子,排好了一桌子菜,凳子也摆好了。
我问:“今天有谁要来吃饭吗?”外婆回答:“小舅舅和思尔啊,你明天要走……”“明天?我后天才走。”外婆听了,便叨叨道外公说你明天体检完就回家啊,她想就今天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可是晚上外公去了时装队演出,表妹上学还没下课,我们等了又等,最后只有小舅舅来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鸭汤,三个人坐下来,只占了桌子一角。有几样菜是外婆从超市买的,有些咸,鱼、鸭汤又太油,我暗想着这下不知明天的体检会不会有问题,心下颇有些不耐烦。
吃饭间隙,外婆絮絮叨叨地数落了外公一顿,过了一会又忘记了,从头又数落了一遍。我和小舅舅都没吭声。小舅舅很快吃完了饭,带了些菜走了,剩下我和外婆两个人。
外婆看了看桌上的菜,说:“你再多吃点。”我说:“吃不下了,我把菜底吃完吧。”外婆说:“我不爱吃这个,我要吃甜汤的。”说着去厨房端了一锅莲子薏米汤来,给自己倒了一小碗,喝了一口:“不怎么甜。”
我也盛了一碗,外婆拿着糖罐要给我加糖,我赶忙说:“我自己来!”没想到更毛手毛脚,一下子倒进一堆。
外婆说:“我们把这锅吃完吧。”我说:“好。”盛了几回,大半的汤都进了我的肚子,撑得不行。外婆慢慢喝着汤,很满足地说:“还是这个我喝着觉得好。今晚他们都有事,心红说她在外头,晚上可能有饭吃……”停了一会,她又说:“反正他们不来,国庆节我就算煮过了,不煮啦!”——每次节日前,外婆都会比较正式地做一桌菜,叫大家来吃,算过个节。
我把碗筷收拾好,照例被赶走不准洗碗,外婆边在厨房洗碗边哼着歌,这个普通的晚上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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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一个关于牙齿的梦
日期:2009/02/13 | 分类: |
我从阳台的栏杆空隙中钻出,跳到一楼,转了几个弯来到街上。这是条古街,却是西洋风,从街道上的天空垂下一个个巨大的钩子,沿着街的走向悬挂成一排,钩子下是巨大的鸟笼——比街上最高的建筑稍高些。鸟笼里最初是各种刚诞生的动物,有熊猫、牛、兔子,有的很小,身体透明,张开的粉红口腔里还没有牙齿。它们吱哇乱叫,不停地张合着嘴,那表情,几乎算是微笑。我走过街中心的一个笼子,笼子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差点儿砸着我的脑袋。看时却是一只苍老的驴子,它的牙齿正在脱落,咔啦咔啦地往下掉落。接着街上像下雨一般,各式各样的牙落了一地,有鳄鱼、野猪,甚至还有大象。苍老的动物眼睛都难以睁开,全身的皮皱巴巴,长满了斑点和藓。最后一个笼子,不出我所料,是一个老人,他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我突然像他一样,开始向外吐着牙齿——牙齿已经不是一颗一颗,它们像碎石渣一样成片成块,塞满了口腔,怎么样也吐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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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就知道是该谁拿了
日期:2009/01/26 | 分类: |
欠某如同学一篇生日文,从去年拖到了今年。新年第一晚梦见阴沉沉的天,我跑进寝室,你和猪头告诉我已经帮我收好了衣服。醒来时我想,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离开了这么久。那只是一点琐事而已,我们都不曾注意过,现在想来却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当年你戴着灰白色无顶帽穿着黄色有领T恤在我前面的草地上走着时,是多么的傻呀,我怎么知道我认识了一个从来没有遇见过的特别女孩,虽然你总在放音乐前或做其他事情时很烦人地问大家介不介意,还带动了寝室的某些不良风气譬如骗饭等等。
说起来,跟你一起做过的奇怪事情还真不少,从大一在一堆临时板房后面等着买最初的烧仙草时便开始了——去看化妆舞会前在豪享来消磨了一晚,因为骗饭不得心里不爽而突然跑去了厦门,月黑风高的夜晚在供着菊花的情人湖边晃荡,新年的下半夜以梦游状态从火车站走回学校,吃了近三天的牛奶小葱煮豆腐……我记得我们总在响着广播的傍晚沿着漳州校区的那条大路慢慢逛荡说些有的没的,或者在本部的各大食堂间蹦来蹦去纯粹因为欲求不满没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
我们还一起去了广州,把吃完东西的脏手在店里挂着的无比难看的衣服上蹭干净,在回程的火车上碰见了一个传说中不是一般帅的白衬衫乘务员帅哥。我们还一起去了泉州,在你老婆我情敌家骗吃骗喝骗住骗玩(其实不咋好玩:P)。我们更一起去过鼓浪屿,回过漳州校区,在厦门的大街小巷钻来钻去,在夏日的游泳池里来回扑腾。
虽然留着漂亮的长发,穿过文气的浅蓝裙子和红白格子的连衣鱼尾裙,还是没有啥淑女的印象留下,更多是露着松鼠般小门牙的欠扁样和握着拳头坚持己见的自得样——某如同学是一个有着奇怪想象力和精力的固执小孩,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呢,希望她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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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一次恶心一次的——睡前看博尔赫斯的结果
日期:2008/10/09 | 分类: |
他同许许多多年轻人一样,来到这里时还十分年轻。他说:“我要走出这里。”
总有人想走出这里,我便知道他们已经不会再年轻。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平静沉毅,有的真的天资聪颖,但他们都说同一句话:“我要走出这里。”
长老照例要进行一番劝说,劝告照例没有人听得进去。他们被这座迷宫迷了眼,或带着传说的有关资料,或带着精密仪器,或什么也不带,义无反顾地走进入口。有的不愿从入口进入,打算趁长老离去后另辟蹊径。他们不知道,自他们下了决定,长老便已视他们如无物。
这个年轻人背着大布包,里头放了食物和水,和一本书。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他们从来都不是饿死在里面的——这座迷宫里没有陷阱、机关,没有前人留下的痕迹或遗骸,没有任何危险,每一条路上都备着水和食物。
但是——“也没有出口,找不回来路。”这个年轻人自语。
或迟或早,他们都会得出这个结论。尽管不相信迷宫没有尽头的人很多,但若走不到那个尽头,便也等于没有尽头。迷宫的路是用规则的灰砖砌成的拱形道,脚下的地也用灰砖铺成,每一处连缝隙的宽窄都一模一样。而脚下所踏的永远只有一条路,路只有一个出口。当出口渐渐变成了一堵圆弧墙的时候,说明已经走到了下一条路上——出口已经移到了身后,那么便转头继续走。很多人想知道上一条路是如何变成了下一条路,于是倒着走,侧着走,但这毫无用处。倒着走的人只是见到圆弧墙渐渐变成了有亮光的出口,侧着走的人也只能同时看到墙和出口相互的渐变。有的人以为向着墙走可以返回来路,但那是堵实实在在的墙,并且坚固得留不下任何印记。
在最初,兴许梦境里还带有彩色,但到最后,无论是睡是醒,灰色砖墙都会成为唯一的噩梦。进入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发疯了。一旦他们发疯,迷宫就再没有一个出口。
我看着这个年轻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最终他坐了下来,对着出口的亮光开始发呆。即使亮光最亮的时候,他也无法看清他带的那本书上的字——周围的每一块灰砖倒是看得十分清楚。有一天他开始背诵,我以为他背诵的是他书上的篇章,后来发现是他从小到大所能记起的所有诗句、片段、文章,有些有错,但他背得十分认真,似乎它们本来就该是他背的那样。接着他开始回忆,回忆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他开始说,说想说而没有说的每一句话;他开始唱,唱会唱而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唱过的每一首歌。他开始蹦跳、开始大笑……他看起来像是疯了,但迷宫的出口还在。
他用他生命中剩下日子的一半来穷尽进入迷宫前的回忆,这回忆包括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朵花的色彩,每一刻他曾仰头望见的云的形状,以及他所爱恋的女孩映着阳光时脸上细微的金色绒毛。他用另一半来讲述他的梦,包括在“呼呼”旋转的木马上拉弓射下那淌血的月亮,坐在海盗船鼓得满满的破风帆上飞过那长满绿树的天空,以及在走出迷宫后对他的恋人讲述走在每一条路上和看到每一个出口时的他所想到的那些不同的故事。他最初的叙述磕磕绊绊,不断地修改、重复,后来日趋熟练——那些话语如他的血液一般自然、缓慢地流淌着,同这座迷宫的灰砖一样,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他知道他走不到这座迷宫的尽头了,可我知道他可以走到他生命的尽头。我不知道的是,他的恋人已然远逝;他不知道的是,这座迷宫只是我的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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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脸钟
日期:2008/10/04 | 分类: |
从我房间的窗口往下望,是另一家人房间的窗口,斜着檐角伸过来,我高他们低。透过蓝色有机玻璃与纱窗,我的近视眼看见他们的桌上有一个猫脸钟,那猫脸是白色的,倒三角,表情颇有深意,十分不招人喜欢。
那家男女刚结婚时常大吵,女声带着市场上散发着泥腥味的贝壳及烂菜帮子的穿透力,男声厌倦得像泡在污水里的人字拖,而我才是坐在桌边写作业的留着爆炸头的中学生。有一次那俩人吵得正酣,我正巧站起身来往下望了望,那男人也正抬头向上看,我们对视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
后来他们就有了孩子,从一岁到三岁到十岁。我的房间桌边却早没了人,里头堆满了杂物,偶尔晚上走进去拿样东西,可以看见那女孩在窗边桌旁亮着台灯写作业。有时那有穿透力的女声还会响起,一般是喊他们的女儿了:“静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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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
日期:2008/08/12 | 分类: |
每天早晨我睁开眼都会想两个问题:1.我是谁?2.小明是谁?第一个问题我曾经想过很久,没有想出结果,于是当想到它的时候我就将它忽略不计了。至于第二个问题,停顿一两秒钟后我会想起来,小明不就是每天被我扔到墙脚的那个大毛绒玩具么。
我光着脚走过满是灰尘的地板,从角落里捡起脏兮兮的小明。昨天他待的是门后,今天应该待在床底下。每天都有变化的生活是多么幸福啊,小明,我对他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他还是一副深沉的无辜样,实在无趣,我便顺手一抛,让他干净利落地滑到了床底下。
接着我就穿衣洗漱上厕所,出门,骑上气垫摩托上班去。气垫摩托已经设定成自动驾驶,我选择了最普通的路线。我的朋友们喜欢手动驾驶着它去搜寻各种各样的便捷小道,我试过一次,很不幸地迷路了,因为迟到被上司扣了奖金,因此我决定吃一堑长一智,乖乖地坐在气垫摩托上打瞌睡,让它把我带到该去的地方。
半梦半醒的时候,我总会在一个场景出现后反复地回忆它是真的发生过还是昨晚或以前做过的梦,有时候我能分清,大多数时候我分不清,我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不可靠,或许这和我每天长时间戴着梦幻泳镜潜水有关。摩托在半湾停放处停好之后,我就换好摩托后箱里的全套工作服和装备,戴上梦幻泳镜下水了。下水前我总会想,不知道今天的发胶能否管用。
工作服紧紧地贴着我的全身,包括头皮,以至于每天下班后我的头发都像被压扁的宽面条。我试了许多种发胶,从特别推荐到少数大牌(别人送的,我可买不起……),还没有发现比较有效的。现在家里摆着一堆没有用完的瓶瓶罐罐,无事的时候我就拿它们在小明的脑袋毛上试试,再给他穿上我的工作服,奇怪的是一天下来小明的脑袋毛都竖立得好好的,就像刚长出新芽的蒜茶苗,让我心中很是忿忿,忍不住要揪上几把。
下水的时候,我一般不乘水下升降机,因为总是能碰到我的上司,一见到他我就表情发僵。我宁愿顺着管道慢慢下潜,还能在工作开始前再发一小会儿呆。我的工作是将我所分配到的一小块海域中的海底镜石整理编号存档——由于海中生物对环境变化的不堪忍受,宁愿选择变成镜石而不愿慢慢结束生命,海底便杂乱地堆满了凝固了他们自认为最美好的瞬间的石头。我第一次来这里工作的时候,一下子被这些庞大的石头堆子吓住了,想到要把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分类,我的头就好像要挤破工作服长出无数个角来。幸亏我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同事,镜石全由他来归类,我只负责编号。我编号编上了瘾,回到家也把家里所有的物品小到洁牙器大到漩涡浴缸都编成小明1号……到小明N号。最后,我终于混乱了,在某天睡醒后记不清便携马桶到底是小明几号的情况下,我将所有的物品又恢复了原来的名称。毕竟适应了编号期,我到底保留了大毛绒玩具“小明”的名字。第一次在那个破旧的杂货店里看到他时,我就觉得很熟悉,那是个专卖旧时期玩具的小店铺,小明的脑袋上方摆着一只会嘎嘎叫的黄色小鸭,小鸭的屁股上有个发光器,光一闪一闪,柔和地打在小明的脸上,小明的眼睛看着店门外的天空,表情是一种遥远的安静——我一直这么觉得。
同事对我很好,请我喝新口味的蒜茶——说是比较天然,不完全是人工的。他还画图给我指路,让我每天能偷偷顺着边上的一条管道溜到邻近的海域去买早餐。每当我独自一人游过呜呜作响的管道区时,我都会仰头望望水层上方远处的天空,十分想念小明,决心要对他好一点儿,不再把他乱扔。
当然,这只是我每天定时萌生的念头,不可能付诸现实。一回到家,我收拾停当,便开始对小明嘀嘀咕咕、大喊大叫,掐他的脖子,揪他的脑袋毛,把他一顿乱拍,揪起一角呼地一扔等等。小明虽然是旧时期的玩具,但经过改进,每天都会长出新的脑袋毛,所以怎么折腾都不要紧。我给他剪过染过扎过烫过,或者用发胶固定成各种我新想出的发型,然后替他画一副素描——我已经画了六本,现在正在画第七本。不管顶着怎样奇特的发型,小明的表情总是很平静,我就是喜欢他这一点,我相信他是理解我对他的好的。
今天我骑着摩托出门时,照例想着一个不知是梦是真的场景,最初我很肯定它是个梦——我和一个陌生人走在一条长满了植物的路上(那可是些真的植物!),夜色如水,夜风如时光,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走着,那个人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小明,那时我暗暗地想,一定要竭尽全力记住这一刻——可那一刻的感觉稍纵即逝,纵然我能回忆起所有的景物,却找不回当时的感觉,这不是梦是什么呢?可是……在我浑浑噩噩换上工作服正要戴上梦幻泳镜的时候,我突然记起,我的泳镜并不是蓝色的,而是黑色的,那么,这个自然而然戴了许久的梦幻泳镜是哪儿来的?
我把刚买的烤蒜茶送给同事后,向他告别,买了一张新航线的飞船票,由于这航线极不稳定,飞船经常失踪,不久后就要停止通航了。在我登上飞船的那一刻,我终于完全想起了那个去远方寻找茉莉口味蒜茶却因为飞船失踪也失去了踪影的路痴小明,我决心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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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
日期:2008/08/12 | 分类: |
阿鲁 21:42:11
我还是要你的
火鸟 21:42:24
真勉强 55
阿鲁 21:42:46
不是勉强啊 真的。。
火鸟 21:43:00
看看我老公说的
火鸟 21:43:39
猪头公 19:59:58
看见你真好
猪头公 20:00:10
看见老婆 就不孤单了 也不郁闷了
猪头公 20:00:47
突然觉得 有你在 我就什么都不怕 即使周**跟别人结婚 即使跟高**无疾而终 即使所有人都离我而去 只要你在 我就不怕
猪头公 20:01:31
全天下的男人加在一起 也及不上你对我一笑 或者对我做一个鄙视的表情 都是巨大的力量
阿鲁 21:43:40
你老公说啥了??
阿鲁 21:44:09
看到你老公跟你说的这些话。
我的心有多矛盾你知道么?
火鸟 21:44:22
阿鲁 21:44:31
有一个人这样如我一般的对你。
这让不我再害怕死亡
火鸟 21:44:46
太可怕了 红豆又出现了
阿鲁 21:45:32
可是我又不能死去。
我要安静的。默默的看着你。
看着你和她的幸福
直到她不能再给你幸福。你也会知道有我
火鸟 21:46:07
我我我……
火鸟 21:46:18
被恶心死了
阿鲁 21:47:44
纵然你满口污秽的被我恶心死了。
我依然不会嫌弃你
嫌弃你昨天晚上的红豆 变成白色泡沫在你嘴边的模样
不 不会嫌弃你
火鸟 21:48:05
怎么没有吐血的表情。。
阿鲁 21:49:14
不 就算你恶心死了你也不能吐血
我要你的脸庞 永远那么红润
像是我所有的血液 都给了你似的
火鸟 21:49:39
不要再说了………………………………
阿鲁 21:50:16
你让我不要再说 我就永远不再说
可是 你的声音那么柔美
我如何能忍住不赞叹?
你尽管恶心吧 你再恶心 我也要赞叹你 -
梦中的常春藤
日期:2008/08/12 | 分类: |
人到生命的某一时刻,他认识的人当中死去的会多过活着的。 ——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我不情愿地走上楼梯,这是新学期的开始,暑假作业还没有做完。透过镂花石墙可以看见植物园中忙忙碌碌打扫卫生的同学——似乎是同一年级的,看来有些面熟。我喜欢的那个男生背对着我站着,手里拿着块抹布甩来甩去,突然他转过身,风风火火地冲下了楼。我缓缓走到顶楼,那是我们教室所在的楼层——一片废墟,应是许久无人来过,缺腿的课桌、漏了底的藤椅堆在一边,其余是碎砖碎瓦,大块的石灰板胡乱地置在各处。我感到茫然,从头到尾细细想了一遍,确定这该是我的教室。我带着被世界遗弃的心情,打算发一条短信给好友,问问新的教室在哪儿。可是——不,不对,中学的时候她还没有手机呢。我从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机,看见拿着它的是一只布满青筋和皱纹的苍老变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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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日期:2008/07/02 | 分类: |
四周是灰白的破墙,墙上有很早以前不知谁划上的乱糟糟的灰痕。天花板是细木条拼接成的——青灰色,像很久以前的某个背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剥落。
我坐在一张破草席上,草席边上缺着口,很是扎人,突然天花板上像是有人把一大盆子内脏倒了下来,全是软体的某物黏合碰撞的声音。可抬头看天花板却是好好儿的,只有普通的木板接合缝。
我感到一只只汁液饱满晶绿透明的大青虫溜进我的脖子后面,滑溜溜鼓囊囊地就堆在我的背后,蠕动着。我所有的触觉完全消失了,但心底的寒意就像那些大青虫一样凉冰冰。头发上也爬着好几条,我梗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带着哭腔大吼了一声:“快把它们拿走啊!”——这时我醒了,坐起身来,似乎远处一个模糊的沙哑嗓音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光着脚走到客厅看了看钟,正是凌晨四时二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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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日期:2008/06/18 | 分类: |
哥 14:30:47
?
火鸟 14:31:10
啊?
哥 14:31:54
聊聊
火鸟 14:32:12
噢
哥 14:32:48
哥 14:33:05
黑松狮,怎么样?
火鸟 14:33:41
松狮大了不好看
哥 14:33:48
哥 14:33:59
还可以啊
火鸟 14:34:17
NO!
哥 14:34:28
哥 14:34:37
长大的
哥 14:35:36
很愁苦的表情
火鸟 14:36:34
你看我就成了
哥 14:36:55
你不够黑
哥 14:37:12
毛也不多
火鸟 14:37:27
......
哥 14:37:36
火鸟 14:37:44
那你养猩猩啊 -
每天早晨
日期:2008/06/17 | 分类: |
每天早晨闹钟响起的时候,我都会在睡梦中叹口气,然后进入随时被惊跳起来而仍贪恋着最后一两分钟的赖床时间——这短短两分钟有时还能再做一个破碎的梦,只不过接下来走到车站那一段路都会头昏得很懵懂。
或者是早早有了炽热的阳光汽车的尾气,或者是阴雨连绵泥水飞溅,近来后者比较多,相较之下我也更喜欢。待我走到车站,便有两种期待,一是不要让我等得太久,二是车上的人不要太多。
往往事与愿违,我便带着懵懂的脑袋上了车,紧抓着车上扶手晃来晃去,好不容易过几站下了个把人,往前挤上几个位置,继续晃来晃去。
晃来晃去时一般什么都不想,目光或许会四处瞟瞟,一般来说,一趟车下来,车上会有个把美眉,碰到我特别欣赏的,我或许会放弃有座的可能,挤到她身边起劲儿地晃来晃去,当然,如果我手上拿着早餐,那么还是坐下把它们吃了要紧些。
遇上帅哥的机率比遇上美眉要小得多,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比如今天早晨,我在车后部怨念地瞪着面前的那位大叔心里念叨着:“咋还不下!咋还不下!……”的时候,猛然发现左后方有一个很帅的男生——不过,他至少比俺小个五到十岁吧……
可惜,不论是帅哥或是美眉,总是下得早或下得晚,有一次终于在同一站下了,丫又往不同方向走了,这时,我盼望着快快结束的一天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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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的模样么?
日期:2008/06/07 | 分类: |
火车到站时已经将近午夜,出站后我四处瞧了瞧,没有看见老妈。手机耗尽了电自动关了,鉴于老妈坚称要来接我的承诺,我只好站在那儿发愣,一边想着:“果然是丫一贯的风格啊……”就听见了她喊我的声音。
说实话,她从黑暗中朝我蹦过来的当下,我真没认出她来。虽然光线和我的视力水平是理由,但我得承认,她是老了——看着好像变矮了,脸上的皱纹也好像突然多了很多。
前些天我做了个梦,梦里她的模样看来还是很年轻,大概三十多。醒了之后我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模样了,可我在梦里看着她时觉得那么自然。
每次我梦见爷爷,他也不是最后几年的样子,大概七十多八十,穿着深蓝或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我和妈妈从车站往家里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并且开始害怕回家后看到奶奶的样子。
妈妈常常对我说:“你初中时候还是挺像我的,很好看的。”大概我留在她记忆里的是那个模样吧,以至于她现在看到我总是颇有些微言。外婆跟我聊天时说起妈妈,总是停留在她未婚的时候——穿着外婆做的各式各样漂亮的连衣裙,而不是现在的她。
我没有见过妈妈二十几岁时是怎样一个美人,也没有见过爷爷奶奶年轻时的模样,但他们那时候的样子,大概也像我那三十几岁的妈妈和七十几岁的爷爷,留在了某个人的记忆里。以后不管怎样变化,在梦里,在猛然想起的时候,他们还是那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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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定是适合回忆的日子
日期:2008/05/23 | 分类: |
天那边还是蓝色的,雨却飘了下来,初夏的傍晚终于有了一点风。这种雨是多么难得,即使灰头土脸拎着行李吸着汽车尾气走在路上的我也感觉到了轻松。超市在做义演,一遍遍放着音乐,我却想到不相关的事,想到大学唯一参加过的那场舞会,想到布布同学带我跳的那支舞。
跳下公共汽车走向火车站时,耳边残留的是刚放出声的watermark,闷热的天气还能回到有大雾的教学楼,和那儿走来走去的某个人影。
在那个穿越整个城市东奔西跑的中午,我被两个及其相似的人吓了一跳,他们就坐在前后座——一个像极了某某某,一个像极了某某。相较之下还是某某某帅一些,但他们真在那儿时我会向谁看呢,我会——拔腿就跑吧,想着都不由得好笑。
往者不可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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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R
日期:2008/05/05 | 分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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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时的胡言乱语
日期:2008/04/25 | 分类: |
对杯子,和对很多事情一样,我没有要求。即使拿着几乎没有什么美感可言的不锈钢杯,我也用了四年——装过咖啡、牛奶、决明子荷叶茶……也不常认真清洗,除了有时拿牙膏洗脸盆时顺便刷一刷。我很懒得主动开头做件事,做起来一般就把有联系的堆在一起做完了事。一旦有个什么阻碍,后头没做完的事儿就会落在那儿N年不动。
洁小如喜欢买杯子,某猪头也喜欢看。我跟着她们,眼光也受了很大影响。这四年来我受她俩审美风格的影响颇大,现在回头看从前的自己,觉得好些方面实在有点儿矫情——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我了。
对啦,继续说杯子。现在我就用着洁小如送给我的墨绿黑白点儿大杯。我也是那种会把自己很喜欢又不需要的东西买来送人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跟许多收到我送的东西的人一样,我其实并不认为这个杯子有那么好看(在这点上洁小如应该找大脑袋你俩对这杯的审美比较一致……),但有两处我是喜欢的:一个是它的大,另一个就是杯子底部的那条裂纹。
那时候有好几个杯子可供挑选,但只有它有这条裂纹。我是在超市拿着同类商品都要比较半天的人。因为这条裂纹我没有多看其它便同意选了它。
这样,不管你盛了什么,兴许是水、是茶、是半透明的饮料,我都能看见你的伤口;或者是咖啡、是牛奶、是芝麻麦片糊,我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就在你的心最底部最中心的地方,一道深深的裂纹。而你的心是那么厚重——它只不过是一道深深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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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件荨麻披甲的袖子
日期:2008/04/21 | 分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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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事儿凑作堆,且让我藉幻想逃避
日期:2008/04/17 | 分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