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秋的气味

    日期:2011/08/26 | 分类: | Tags:

           我满以为八月还是盛夏,不急着去要浩沙赠送的五张游泳券,不曾想今年第一次下水就感冒了,喉咙痛了好几天也不见好。中午伴着焦雷下了一大场瓢泼大雨,撑着伞还是淋得人浑身湿透,到了傍晚,天色和凉意提醒了我,这已经算是初秋了。

           即使雨云仍抵不过太阳、阳光依旧灼热难当,空气中的气味依然会悄悄诉说盛夏的过去,那是近三十年年复一年熟悉初秋的气味累积下的经验告诉我的。每当在暑气残余的傍晚闻到他人家中饭菜的香味,开始越来越多地想起中学放学后回到家,天色已经发暗,奶奶拿出蒸好的玉米或地瓜,让我先吃着等候爸爸和姑姑回来一起吃晚饭的情形,那一定是离中秋越来越近了。今天除了这个,还想起更久远的事儿。因为街中还有浅淡的茉莉花香水的气味,劣质的茉莉花香水刚喷的时候气味特别浓郁,浓得让人无法将这种香味同真正的茉莉花联系起来,但假如飘了很远,两者的气味就有百分之六七十的相似。还在建阳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上街,有人拿做成葡萄串样的灌了水的气球——紫色或绿色、红色,卖给孩子们。葡萄串上喷的就是掺了水的劣质茉莉花香水,晶莹剔透的葡萄串在那时的我们眼里,是十分新奇有趣的。可惜因为是灌了水的气球,玩不了一会儿就支撑不住要破,在地上溅出一块一块水印子。又隐约嗅到一种香精气味,像小时候吃的软糖或是果冻,总之也是透明的、五颜六色的,虽然这些零嘴儿现在实际上应该会觉得难以入口,但这种气味无疑是一种意外之喜,就好比在动画片里看到长大了的女孩回到某个夏天曾经在那里玩耍过的小村庄,忆起小时候在隐秘的岩洞里偷偷放了些五彩缤纷的小石子儿,然后根据零星的回忆在岩洞里掏出了那些小石子儿的意外之喜一样。后来站在一家药店门外,里面溢出的是煎中药的气味,正好天色一刻暗似一刻,记起到外婆家见到与乡下不同的一幢幢楼房,由楼下往上,看到的是浅橙色的外墙、阳台上葱郁的假地瓜花,还有蓝得有点透明又有点淡的八月傍晚的天空。有时一不小心就生病了——以前季节变换的时候我总要生病,于是就喝各种煎好的中药,在楼下的小院子里玩锈迹斑斑的滑梯和秋千,直到天暗得看不到为止。对了,还有漳州校区食堂的味道,那是大学的开始,我几乎没有生活经验,但是有比我懂一点的朋友。那时我希望跟她们无时不刻地腻在一起,以为能保持最初的心境一直到人生的末端——从未想过有分别到来的一天,也不知道二十岁原来过得那么快。

  • 我又矫情了

    日期:2011/08/11 | 分类: | Tags:

           近三周我终于过上了传说中万恶的GWY所过的逍遥日子,上班除了一点急事其它什么也不做,也不想做。那些任务、时限、名次因为不被提起,渐渐地在失忆中被淡忘了,惰性越长越足。

           即使这样,每一天同忙或休假的时候一样,也过得飞快。有时候不免怀疑地球是不是真的越转越快了——没有做什么事就中午了,吃饭、午休;再一会儿就晚上了,吃饭、锻炼;哦,半夜了,该休息了。周末了,好高兴,又周一了。接着,又周末了。

           时间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以前上学,特烦妈妈早上叫起的声音,总是一遍又一遍冲进房间拍打我并且大喊着“再不起来就真的来不及了!”,从醒来到起床两人都一肚子气,她一边唠叨我一边往包里塞她准备好的干粮,然后向学校冲去(学校离我家只有十分钟路程)。在学校里吃早餐,补觉,认为早上没赖够那一两分钟就得拿至少一节课的时间来补。想想小时候同大人怄气也是如此,觉得自己遭受了一点损失,就非拗着劲儿往另一个方向做过头,以为这样就会让他们后悔,知道我的厉害。现在,只要稍微控制不住睡过头五分钟,不管自以为再怎么雷厉风行,等着我的也是迟到的结果。想到以前或撒娇或强横或威胁“不干,我就要再睡五分钟!”,只能是对着包容我、吃我这一套的家人。习惯性地纵容自己,以为可以对着时间如法炮制——“不干!我就不想让明天到来!”,只怕连带走浮士德灵魂的魔鬼都懒得理我。

           热了好一段时间,三个台风都忽悠而过,好在昨天下了几阵雨,一直刮着风。八九点回家,要路过短短一段内河,河边有很多植物,还有好几棵估摸着有几十甚至上百年的榕树。夏天雨后有风的晚上,夜空好像被擦干净的窗玻璃一样干净、深蓝色、可以看见星星。站在很高的榕树底下,就听着层层簇簇的枝叶被风吹得“簌簌”响着,才觉得紧绷的脸、一直焦躁的情绪缓和了下来,觉得可以在这里呆上半天、一天、永远。想有一棵属于我的这样的树,甚至想死后能葬在这样的地方,因为对我来说,树、天和风有让时间静止的魔力。

  • 清明回校的流水行记(一)

    日期:2011/04/10 | 分类: | Tags:

           这两天想着回厦门这一趟,多少该写点什么,不巧有心情的时候没时间,后来有了时间心情又特别坏,拖了两三天居然就忘了大部分细节,旅途中带回来的一点情绪也转瞬即逝,怕是怎么回想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说起来也有一两年没回去了,去年都下定决心要去,又因为工作的缘故搁浅了,但两次去厦门的目的大不相同,之前只是想找个不陌生又悠闲的地方好好放松放松,把大学里省着钱没去吃又垂涎已久的地儿彻底扫荡一遍。这次却是奔着怀念去的,最大的失败在于,怀念这码事太私人化了,实在不该与没有共同经验的朋友同行。

           刚出火车站的时候有点蒙,商场多了好几个,除了世贸前边看着熟悉些,路上和空中架着的桥都让我有些莫名,我只好在提着行李包走过世贸的时候,心里大喊一声:啊!老娘又回来了!

           第二天原定回本部,因为同行朋友的安排调整为回漳州校区,转车磨蹭了一番,到轮渡站的时候已经十点半。无数次在福州走相似的地下通道时,我就会想起大一那会儿刚从漳州港乘船到厦门,从地下通道走上去就到了中山路。幻梦成真似的我穿过臊臭的地下通道,心情也不由得雀跃起来。

           有点忘了当年回漳州的快艇是多少钱,记得大三还是大四一度涨到了让我觉得回去一趟也挺奢侈的地步,不知现在是又降价了还是我富了,觉得十二元实在好便宜。现在的船票也没有具体时间,只印着XX日上午或XX日下午,几大队人排着等,船来了放跑一批,坐不下的继续等下一班。我周围瞄了一圈,感觉都是些小孩,被海风吹得比一般人黑,表情和眼神很稚嫩。又不由得想不知道我看上去是不是真能看出大个六七岁来,揣着类似“姐可是第一批,这来来回回也熟得很”的隐秘优越感上了船。快艇座位的靠椅上都开始做南太武的房地产广告了,下了船对着码头啪啪拍了几张,到往常坐回校公交的地方正要上车呢,看见终点站写的是“厦大附属中学”,就没敢上,转了几圈之后才发现,原来终点站前还是有北区南区等选项的,这时车上已经满了。快到北门的时候,旁边的男生竟然问我,厦大医院是不是在前边点儿,我蒙头蒙脑地回想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说:“应该是刚才开过的那里。”心想他也太不会找询问对象了。

           下了车,北区门口站了一堆学弟学妹,以为是要检查校园卡,不过保安什么也没表示就放我进去了(对此我该怎么说呢╮(╯▽╰)╭)。还没离开他视线范围,我就掏出相机,把校区宾馆方向标记等拍了个遍,工行和工行外面的取款机也没放过,接下来的琐碎拍摄细节自不待述,总之把一切跟回忆有关的都尽量拍了拍,仍旧漏掉了不少。

           边拍我又边这里蹲蹲、那里看看,虽然早上十一点多,路上的学生却不多。大概回家了一批,自习了一批,放假第一天睡懒觉了一批。超市变得很有超市样,进门就是水果摊子好几排,旁边是敞开式的冰柜,想轻车熟路地找到要买的东西已经有点难了。写的这会想起居然没进食堂也没想进去,倒是有点奇怪。

           映雪那四个宿舍区比起印象中又旧了一些,还是住着男生,这可真是从大一搬走后就没再进去过,每次经过都很遗憾。我站在凌云1楼下,看着那垂下来的条幅还是经过703,却也没有上去看看猪头发明的关门绳还在不在,心里多少对自己能不能自如地混进去打了个问号。

           宿舍区很快走完了,顺着从前去教学楼的大路逆自习回来的三两人群走去,路边的树是长大了点,路却还是那么直愣愣地映着太阳一通到底,河里的水也没有变清(有点变青了)。

           嘉五前的树应该是长得最明显的,已经快有教学楼那么高了。十二点多,自习的人很少,开放的教室也只有几个。教学楼楼梯旁边竟然有投币的热饮机,可惜我没带水杯。二楼之间相通的走廊一向是我的偏爱,来来回回拍了好多张,有个穿红衣服的男生也拿着相机和我对着拍,看那样子就像是晚辈。图书馆自然么得进,嘉二的二楼也变成美术系的专用教室了似的,嘉一我干脆就没有去。

           从教学楼出来,绕着正大门的大水池子转了一圈,几乎没有人。回头又从楼下拍教学楼的走廊、自行车棚……同时撞见拍照的红衣学弟好几回。绕回图书馆正面,遇见了好些来拍照的男男女女,于是镜头避开匆匆拍了几张走人。

           回头便走的是河边的小路,迎面走来好几位看上去比我大的女生,也互相帮着拍照。从厕所边爬上草坡,左边看看人工湖、右边看看田径场。行前才充满电的相机居然已经不断地闪着电量不足警告,我又觉得回忆太多,不知是该从头到尾一点不漏地把能想起来的所有事都回想一遍好,还是看着面前经过的一张张年轻面孔什么也不想的好。

           出校门的时候,同进校门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可能是累了,从那些店铺摊子前经过竟然漏看了烧仙草,转过一条沟去,从当年开到现在还留存着的餐厅也不超过五家,晓风书屋和信义超市还在,“后来”那块却是彻底荒芜了——比起第二天在本部的观感,漳州校区的同学们果然朴实,留下的都是些实在菜馆,小资情调的一间不剩。最终我还是找到了阿福伯,喝完一杯烧仙草出来,惊觉北门的保安正在检查进校园学生的证件,站在对面默默看了一会儿,放弃了待到傍晚的打算,郁闷地回头又打包了一份烧仙草,提前返回厦门。

           在漳州和本部的两天,我都恰好没能实现傍晚走在校园里听听广播的心愿,不过心愿多得很,又何止这一个,再说在漳州校区听广播这件事,最好还是有林阿鲁作陪才完满,顺便再和大家一起到一条沟吃吃烧烤煎饼麻辣烫,暂且,就寄望于下一次吧。

  • 记一次走路

    日期:2010/12/02 | 分类: | Tags:

           在武夷山那两天,老李还是习惯顿顿饮酒,酒必白酒,餐前喝足了、吃光了菜,方才就汤正经吃下一碗白饭。正巧没遇上能一起喝到醉的对象,妈去结账的时候,我也打算跑路,他叫住挪到门口的我,让我坐下听他的教诲。

           说的还是老一套,工作、处世、养生一类,他一向大老爷们派头十足,我最怕被约谈的感情问题他是不会亲自过问的。一顿饭终于吃完,他要我跟他去暴走。

           天气好得过了头,风轻云淡日头暖,俩人换了鞋子,他拿了瓶水便开始走,我就跟着。虽是景区,路上人却不多,一路走去,他告诉我两旁的树都是这路刚开的时候栽的,我抬头看着各种眼熟又全然不知名的树——粗大又曲折的枝桠伸得长了,可以盖过路上空的一半。尽管落叶树没几株,毕竟也是秋天了,树叶稀疏了不少,风一过黄绿的叶片便下雨似的哗啦啦往下掉。我边走边想,景致虽不如想象中的远方那么干净,倒也可以当作是一次旅程。

           我不知路程的远近,也没开口问。老李走得快,跟着竟然有点吃不消,但不能让他看出来。于是我开口问树名转移注意力,两个人“好像”、“可能”、“应该”地说着,他说一些小时候或者爷爷在世时候的事情给我听。

           走到可以回头的地方,已经花了两个小时,期间老李问我,要不要往回走,我不喜欢走回头路,说不要,他也不说话。转了个头,就正对着太阳,虽说秋天太阳已经不热了,仍旧晃得人眼花。回去的路车辆太多,呼啸声把说话声都盖了,老李此时方才说道:“往这儿回去要晒太阳、吃尾气。”

           他瞅了个空,带着我从芦苇丛走向了河岸,我的鞋底太薄,踩着鹅卵石开始觉得脚痛。顶着正前方的太阳继续走,他终于问要不要休息。两人坐在路边的凉亭里,他说:“应该带个遮阳的帽子。”我觉得诧异,感觉他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他又说:“带个遮阳帽,在这样的天气走路就太好了。”

           我倒是想,这千载难逢的好天气,若不是右脚不给力,走到晒成黑鬼也无妨。暴走历时三个半小时,走了十几公里,只可惜第二天就开始下雨了。

  • 台风天包装茶叶神马的,最给力了!

    日期:2010/09/20 | 分类: | Tags:

          回家以后,每天都深夜才睡,彼时站在窗边,才终于能感觉到这已经不是夏天了。初秋的凌晨一点多,人声静下来,云块布满了蓝黑的天空,因为台风将至未至还有点儿风。每当这时我就想起几个狂风呼啸的晚上,和早已将规则忘得精光的几盘棋。

          因为最近时不时地想起这件事,也对妈妈提起了,我说:“妈,你知道从小到大我对老爸印象最深的事是什么吗?就是四年级暑假时我们回建阳住,他教我下象棋。”妈妈说:“高考那两天,他每天接送你,以前从来没有过,你印象不深吗?”“那时候我已经太大了。”

          四年级升上五年级的那个暑假,我接到期末考试的结果,十分开心。到达修配厂时正是正午,穿着短袖短裤的我头顶明晃晃的阳光,抱着一个西瓜,跟着妈妈到传达室挂电话给我爸。后来爷爷奶奶也来了,房间便住不下,特别到三楼一排(我家楼上)用作招待所的房间中开了一间,摆了两张床,给我和我爸睡。

          房间没有电视,也没有其它娱乐,我爸得到一个教育我的机会,每天很不以身作则地到楼下看电视的同时,勒令我早睡早起。后来不知道从哪个几角旮旯里翻出一副象棋,便在昏暗的灯光下得意地对我说:“明天开始跟我学下象棋。”

          到现在为止,我会下的棋类也只有跳棋,而且下得很差。虽然当时勉强记住了象棋的规则,因为那之后再也没下,又忘得一干二净。我本就不善于布局,也毫无整体的策略感,净凭着感觉胡下一气,尽管心里很不服气,还是输得很惨,仅有一盘因为他的失误而平局了。

          教我下棋的过程中,我爸说过的话,在记忆中是我长到那个年纪他心平气和地说过的最多的一次。年纪小的时候更加没有主见,他说什么我都不多考虑,全盘接受便是,因此赢不了也是正常。后来输得实在没有动力下,爸爸便让我把棋打乱了摆满盒子,倒在桌上呈正方形,轮流翻棋子吃子玩儿。玩得多了,我逐渐记得棋子背面木纹的形状,还偷偷做了一两个不显眼的记号,在翻棋时很占优势,便常常赢了。

          下个几盘,大约十点便被命令上床睡觉,有一晚睡了一半起床上厕所,厕所在门外走廊的尽头,走廊是半露天的,半夜风很大,吹得楼前几棵树摇来晃去,风声犀利得像电视剧中恶鬼将要现身。我战战兢兢故作镇定上了厕所,几乎狂奔着回到房间,我爸问我:“跑那么快干嘛?”我说:“风的声音好奇怪。”

          那时晴朗的夏夜天空上能看到很多星星,我也还没有近视,有天我爸心血来潮,便教我认了几个星座,我也是那时才认得北斗星和北极星。不过星星太过没有遮蔽时,看久了天空似乎感觉会被吸入其中,竟让我有点害怕。

          爸爸现在会经常教育我,同我谈话,也曾经非要在喝多了的时候找我聊天。真正让我听进话去,并感到平和温暖的却只有在他教我做些具体的事情时才有,比如下棋,比如今天。

  • 关于鄙人约会、聚会穿衣的心理考

    日期:2010/08/26 | 分类: | Tags:

    晚上又要聚餐了,我有同事在大型聚会时总是精心装扮惊艳出场,这种像小时候逢年过节总穿上好看的新衣服,在小辫儿上扎朵花或彩色丝带,甚至戴上唯一的仿紫水晶耳环的心情,我长大了就再也没有尝试过。

    似乎也并不是不愿意认真地打扮一下自己,漂漂亮亮地出现在聚会场合,但往往选择了中规中矩到有点土气的普通衣服或是偏中性的服饰。大学时我还和川川特地从漳州坐船到本部围观假面舞会呢,当然只是围观而已,舞会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至于约会,不管是并不相识或相熟的人第一次约见,或者是心中期待已久至关重要的见面,挑挑拣拣的最后还是逃脱不了单一的装扮风格,之前所做的努力在见面时全看不出一星半点,甚至在觉得对方毫不在意的情况下,仍然像有所约束似的选择了这样的衣服来穿。

    大学时候追男生,带动了差不多两个宿舍的女生为我加油打气出谋划策:譬如说要穿一件看起来很秀气的系带子衣服啦,要在洗完头发将干未干的时候出去见面啦,等等。可是最终的选择是什么呢,一件宽大洗白了的衬衫加一条完全不修身的牛仔裤,头发也是蓬得有半个头那么高,遂大家都预见到了我的结果。

    那么,大四时候总该有所长进了——再见面的晚上,我穿了一件可以当睡衣也可以外穿的蓝白条纹五分袖T加当年见面的那条牛仔裤,趿拉着艳蓝色泡沫拖鞋便下楼了,好在头发是长了也直点儿,更幸运的是这次见面穿得如何对结果完全不会有影响。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场景,和另一个自己喜欢的男生见面时,曾经穿得像个愣头男青年,还戴了平时基本不会戴的金边眼镜,事过境迁后惨遭诟病……倒是后来有品味独特人士表示欢迎并要求继续佩戴,直到我换了发型才改了要求。

    其实穿衣这回事,尤其是关键场合的装扮,多少能看出各人的做事风格,有主见的筒子往往不等他人置喙就已做好了决定,还能对那些一套又一套来回换衣服百般犹豫的女生们(譬如我)做些点评。只是不知不觉躲不开个人风格的事情,即使没主见如我,对他人的干涉也往往置若罔闻。于是悲剧的不断发生,一般是因为我在选择了一贯风格的同时,也在心里对自己定下了失败的可能性,而不是带着自得去期待一击即中。

  • 高考七年

    日期:2010/06/08 | 分类: | Tags:

           昨晚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作蚕茧状一动不动,不断自我催眠,心里却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失眠,果然一大早起床感觉就像一晚上没睡似的,脑袋里交织着猫们发情的叫声和梦里我说着“该死的猫,害得我又没睡着!”的抱怨声。

           猛然我想到,一晃就是七年啦。

           七年前的高考前夜,我用尽各种办法也没能睡着,创造了想睡着而未能如愿的纪录——凌晨四点。从最初的干醒,到后来即将睡着又猛然清醒的循环往复,直逼得来陪床的老妈都崩溃睡去了(她睡眠特别浅)。将近四点时我还看了时间,六点多便又起床了。红着眼想下午考数学万一不够清醒粗心做错了怎么办,什么东西都吃不进。

           我一向以为自己很是淡定,初考中考的经验也证明了这一点,谁知来了这么一出,实在不好意思承认原来自己也很害怕。多年来被灌输高考重要性的潜移默化毕竟还是起了作用,即使我是那么一个装逼的伪清高分子。

           每个人的高考想必都有一些难忘的故事,比方说被某些不良少年或要挟或利诱以便他们瞄几眼答案。碰到这档子事,官方做法是告诉监考老师,但多半被找上的学生不会这么做——一怕事后打击报复,二怕当时就打击报复。断送多年努力不是闹着玩的,倒不如半推半就睁只眼闭只眼。

           不可否认当时我的失眠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而我又超级胆小怕事(装得不怕),因此连爸妈都没有告诉,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性。第一科考完后,我并未特别将卷子露给斜后方,对方也毫无表示,我暗松一口气,以为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下午到考场时他又堵住了我,对我说:“等会儿你把卷子放出来一些,答案写大一点。”事到如今我早已忘了他有没有对我说过谢谢,因为我的心里早被敢怒不敢言的忿恨填满了。

           好吧,我想,这可怨不得我。在有缺德主意并要付诸实施的时候,我总是处于半亢奋状态。于是我在每一题旁边都用水笔写了大大的答案,排列得整整齐齐。这些答案中,除了我认为最简单的白痴送分题,其余答案全是错的,而正确答案只是用笔轻轻地在下方点了一点。我特地放任强迫症回头看了N次,确保自己没有抄错答案。自从电梯事件后,我就有了觉悟——自己的记仇力是大象级的,而报复力是眼镜蛇级的。

           考完试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同学,听说他并没有考得太差,最后也去了一所不错的学校。但我一直很怀疑那结果同成绩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七年过去了,我的高考值得回忆和沾沾自喜的只是那么一些东西,一切都与自己的主意不太相关。妈妈喜欢不厌其烦地回忆我高三的学习状态、爸爸在我高考那两天第一次表现出的完美父亲形象、我反抗而未能得逞的命中注定的抓阄等等,相对来说,这个结果并不是太了不起,但已给她挣足了面子。

           不由自主地想要诉说过去辉煌的冲动,就是自那之后不再辉煌的表现罢。从这方面来说,我已经呈现病态了。

  • 女生节吗?

    日期:2010/03/16 | 分类: | Tags:

    手机登陆QQ已成为我无聊时下意识的举动了,偏偏无聊的时候特别多,连睡前也必须登一登。那天睡前看见有厦大女生节愿望墙的转帖(虽然看不见图),点评了好些奇特的愿望。突然有种感觉,是不是什麽时候我也在这样的墙上贴过纸条。——自去年起,记性越来越差。每晚做梦,醒来赶公交去上班时便要想想某些场景某些对话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前几天发生过。近期自得地觉得这情况略有好转,似乎大脑分管记忆的区域自动分成了一格一格,需要时提取一下,拎出来,便是想要的内容了。

    我靠在床边回想,只想起一个模糊的形象,却不是她惯有的样子。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惊诧于她竟然留了长发,刘海剪得平平的,看起来乖巧许多,身旁站着一个比她高少许的男生,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因此印象深刻。几乎是理智地,我又回想起最初见她时她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短头发,黑皮肤,戴着眼镜(不记得是眼睛还是眼镜圆圆的),穿着系服,似乎平日里还经常背着大书包,就像被破格录取的典型中学理科尖子生。

    我在许愿纸条上写了“急需一把水果刀解决寝室里一箱快坏的橙子”诸如此类的话,忘记当时留下了什么联系方式,大概是宿舍电话。总之那时我正在寝室某个角落蹲着呢,就听见一句直愣愣的大声问话:“谁要的刀?”一抬头见她已经进了我们寝室,手里高擎着一把水果刀。寝室其他人似乎都被这样直接的方式给惊住了,我赶紧迎上去说:“是我。”正别扭地不知该如何表现出彼时情绪,便听她用比刚才小多了的声音(还是很响亮)道:“我们宿舍的人都劝我别来,说人家女生肯定希望礼物是男生送的,不过我正好有一把没用的水果刀。”我磕磕巴巴、语无伦次地表示了否认,送走她之后,才想到应该请她吃个橙。

    也许是因为这一直觉得对她很有歉意,以后在路上也会注意认着她,但她好像不再认得我了。

  • 房子那些事儿

    日期:2010/03/12 | 分类: | Tags:

           连续两天梦见去看房子,第一天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地震震不倒。第二天看了一间养着迷你马附送满橱柜雪茄名酒的房,只要六千七,正要拍板时醒了。

           和朋友聊天,说到我曾经也挤过十几平米的小房子,突然回想起那时的自己对房子的大小和舒适度几乎没有概念,住着就住着了,也适应得不错,不记得有什么不满。妈妈说那时我放了学,就坐着小板凳在一张很矮的茶几上做作业——那也是吃饭的茶几。房间里摆了大床和小床,茶几只能搁在进门的过道上,对着卫生间。要做作业的时候,就把茶几搬到离窗户近的地方,免得看书看坏了眼睛。刚转学到新地方的我,偶尔带着学校发的不吃的课间餐(鱼丸什么的)回家来捣鼓。趁妈妈不在时我分别炸过鱼丸、鹌鹑蛋,煎过鸡蛋——锅子太烂,逢炸必黑(绝对不是我技术问题!),还不小心把手指烫出过大水泡。当然,在那么小的房子里不可能常做饭,一般是跟妈妈吃食堂。夏天时食堂喝粥,每人有一份小点心。因为猜测着每天的点心是什么,我总是很期待晚上那一餐。傍晚时端着盆儿去楼下的公共澡堂洗澡,每层楼都有一面镜子,我穿着短裤和最喜欢的白底蓝边T恤从远走近,看着自己觉得挺得意的——这就是住在九楼单身宿舍的时光,我和妈妈两个人。门外走廊的窗户直对着江,凉快极了,轻易就能看见星星。

           最早是住在建阳,环境更好得多,虽然也是单身宿舍。住在二楼,一排儿过去住着五六家人。进了门先是厨房,但不用,只晚上煮点夜宵。书橱和沙发也摆在这里,集客厅与饭堂于一体。然后是小隔间(走道)与卫生间,再就是卧室两间。我的卧室挂着大五瓣花的窗帘,花有红、黄、蓝三种颜色。床靠着墙,灯绳正垂到枕头上边一点儿。爸妈的房间有当时很高级的一套音响,还有古典乐正版碟(据说),房间外是阳台,阳台有两处燕子窝,燕子成天在阳台外低飞,衣服都不敢晾在那儿,不然准落上鸟粪。这房间我不常梦见,倒是门外走廊尽头立着的水塔和远处看得见的西门电站常常被怀念。九楼梦见得多一些。

           现在的房子已经不能给我这种感觉,兴许是还住着的缘故吧。装修过——花岗岩地板和木地板,榻榻米,推拉门,落地橱柜,全然没有探寻的乐趣。应该是长大了,要求严苛却不自知,以为乐于追忆从前自己便是宽容的,其实不过是不能满足现状罢了。

  • 低谷期,一些交待。

    日期:2009/12/20 | 分类: | Tags:

    为了年底前把休假消耗完,这一周妈妈都赖在福州,跟我同挤一张相当于大学宿舍铺位大小的床。晚上一人睡一头,刚关灯躺下一会,她呼地坐了起来,黑暗中我仰望着她披头散发的模样,真有点被吓到了。

    她问:“你睡着了?”

    我故作淡定地:“还没呢。”

    她哗地又躺下了,开始滔滔不绝地从外婆的糊涂讲到两位老人家的争执又扯到俺爹的不像话最后绕回了外婆的糊涂,历时一个小时,其间问了不下五遍:“你睡着了吗?”

    这话题每次的开场白都差不多:“外婆真的老了,糟糕了……”这一回,妈妈说,其实外婆被人骗了好几次钱,除了外公,她没告诉别人。而今晚他们争执时,外公才悄悄地告诉了她,还特别嘱咐她一定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要问外婆,免得她又伤心。

    妈妈藏不住话,最终还是忍不住告诉了我,说是有一天在街上,外婆遇见几个应是串通好的中年妇女,都正去路边一家店买传说可以治百病的神奇的米,并在那店中大声喧哗,说着这米有多好,之前买过多么有效,纷纷掏钱你一斤我一斤地买着。外婆便好奇地也想买那么一斤,谁知这米一斤要一千块钱。她带的钱不够,竟带着卖米的两个中年妇女回家拿钱。回家时正碰到外公,外公力劝她不要买,说这两人一定是骗子。不劝倒好,一劝外婆更赌气买下了,那俩人拿到钱就跑了。后来外婆拿着米去问了医生,才相信自己果真是给人骗了。

    另有一天在医院,外婆遇见一个人问她借手上的戒指,说要给某个病人压压晦气。那人还特地叮嘱外婆,让她在原地等着,她借一下马上就拿回来还给她。外婆就相信了,大方地脱下戒指借给那人,并在原地傻傻地等了大半天,直到天黑了才回的家。

    在黑暗中,我听妈妈絮絮地说着:“那戒指是那年我去香港给外婆买的,花了两千多。外公说外婆那天回家后就进了房间,关起门来哭了一个多钟头,说是那戒指是小娟送的,她给弄丢了……”

    不知不觉,我在这已快住了两年。从刚搬来那会儿吵着要出去租房,到过了一个没有空调的夏天,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吃完晚饭门一关待在小房间里听音乐看不知看过多少遍的电影,我一直关注的是自己。我总在想,同龄人下班后都干什么呢?还有谁能像我一样这么待下去?时不时地觉得自己既委屈又了不起。周末的中午,最怕就是听到外婆又建议我们去那难吃的西北拉面馆解决午饭。外婆不让我洗碗,我也自我安慰地想:老人家还是需要动一动的,便这么听之任之了。洗完碗后,外婆也躲进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其它消遣品,只有一叠叠相册和旧物。舅舅们来看她或是有电话时要敲门她才出来,其余时间,她都很安静地呆在房间里。我从来没想过察看她自己在房间里究竟做什么,也没想过进她的房间同她聊一聊。她和外公争执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在我面前一遍遍发牢骚,说:“你看你外公……我不管他!”,而这种争执的频率是至少两天一次的。从小我不在外婆家长大,她对我抑或是我对她,都是隔了一层的感情,但这样的争执我再熟悉不过了——从来我都是束手无策的。于是我听着她新的或是说了多遍的牢骚,往往是一言不发。说着说着,若是我去了趟厕所或是接上个电话,外婆便住了口,重新回她的房间待着。

    这一次,妈妈似乎确实想让我换工作后出去租房住了。她既觉得我住在家里是给外婆添麻烦,也感到这样下去外婆外公的争执迟早会演变成我同他们的争执,怕委屈了我。对这个决定,我似乎是该觉得很高兴。

  • 自习

    日期:2009/11/21 | 分类: | Tags:

          久违的自习是什么样的呢?拎着包、拿着水壶,带着可用的一切家当走一段昏暗的路,去亮着白炽灯的大教室。

          似乎我总是在深秋近冬自习得比较多,但在大一大二时,却是后知后觉的,自习都是期末考前的事。漳校的风,凛冽刺骨;漳校的夏季,更是闷热黏腻难以忍受。去自习?发疯?一条直来直去的路,一走走上近半小时,于散步恰到好处,于自习毫无意义。到了自习室看见散落各个角落埋头苦读的人便觉困倦,必先睡上一个小时。

          于是,在一个个响着音乐广播的傍晚,我同川川悠闲漫步于校园路上、操场边,看着自习的人流匆匆而过,打心底里不喜欢自习。

          当然了,还有一条自习轨迹与大多数人迥异,便是冬日睡至近午,与某猪头上超市买了早餐及零食,逆着自习归来的人流去教室,一层层往上走,挑选最空旷的教室坐下,吃早餐、翻翻书,零食袋子窸窸窣窣,自己听了都觉扰人。自习到两点左右,必有一人提议:“去吃饭吧!”于是乎又乒乒乓乓收拾了所有物什,在陆续多起来的自习生漠然的表情前离去。

          到了大三下,犹豫中决定了考研,自习得多了,越发觉得懂得的少。其实从懵懂的理直气壮到略有觉悟的焦虑,反倒更令人感到空虚。同川川上文史馆、嘉四,同大脑袋上南二、图书馆,同猪头上群贤、拆了的博二,几乎所有自习区都待过。最喜欢群贤二蓝窗户的阶梯教室,能跨过窗子走进的嘉四101,不喜欢图书馆,打心底里不愿意自习的感觉依然没变,还有雷打不动的自习前一小时趴睡时间,直睡得昏天黑地,口水流了一桌。

          自己去自习也不是没有,但确实不多。在我脑中,走在本部的自习路上,虽不那么冷,却更零乱琐碎。心心念念想的都不是自习的我,在深秋晚上走在昏黄路灯下时,毫无紧迫感,却备觉悲壮。于是瞌睡和发短信的时间更长了,甚至抱着一叠篮球杂志翻看,带来的书本便作了一晚摆设。

          即使到现在,我怕寂寞的本性一直没变,若无人陪伴,决计耐不下性子苦读一晚。承认这一点对我来说是很有些羞愧的,但即使不承认它也仍是事实。充实的自习,对我来说也许真是难以企及的事了。

  • 我喜欢的姑娘嫁人啦!

    日期:2009/10/31 | 分类: | Tags:

    这个题目原是有人在豆瓣的一个相册名,看见了就记住了,近来和某如约见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它。

    毕业后只有我俩仍在一个城市,见面的次数却不多。我在乡下的时候,隔一两个星期进城一趟,周末待不足两天,若要约人,便几乎只是约某如。缺乏主动性的我,在算是她的地盘上,去哪吃饭、去哪逛荡、去买些啥,一如既往地跟在后头任其指点江山。这习惯不算太好,直接导致了在与其他人的约会中,我就如晴天娃娃一样光着头乱转,全过程百无聊赖。

    刚进大学时,虽然某些早恋的同志总是站着用我们听不懂的话呜哩呜噜地打电话,但从来没怎么听她诉说过心路历程。后来更是经常一个人在校园里抱着书或拿着伞用独特的姿势旁若无人地闷头走路,呼地一下去了这儿、或那儿。有人陪也罢,无人陪也罢,几乎没有影响。从小到大在我见过的姑娘中,能做到这点的委实少之又少。

    正因为如此,在她开始blabla她那备受阻挠的恋爱时,我颇有长辈找回尊严的感觉:呼,这娃儿果然还是有正常时候的。晚上吃完饭,我们沿着仙塔街牵手走着——“怎样?”“还是那样。”苦闷的某如开始思考是否人在苦闷时都特别需要找人倾诉,我心说就你这倾诉算什么啊你再不倾诉我那拳拳的八卦之心要往哪儿搁呀。

    手机里还存着某如的“求救”短信和旦旦信誓,突然有一天她就嫁人了。她脸一扬颇不以为然地说:“这还快啊?”——我表面淡定着心里可是完全没缓过劲来呢。

    好在这家伙嫁与不嫁区别也不大,就是嘴上不时来句“我家老z”云云,手上多了些对付手机按键的时间。而最好最大的区别就是欠扁的次数变少了(抑或是我麻木了?),似乎笑点也变低了一些? (人性的回归啊,撒花!)

    我喜欢的姑娘嫁人啦,其实这既开心、又有点儿伤感。虽然曾半正经地对某如说过,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她是一个独特又极其难得的姑娘,但却不知她的相信有没有领会我的真意呢。而我还想对她说:和你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觉得轻松且有趣,你可不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你啊。

  • 9月28日晚

    日期:2009/09/30 | 分类: | Tags:

    担心着明天的体检,早早地我就溜了,回到家时才五点,外婆看见我进门,惊讶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我应了一声,便到阳台去洗衣服刷鞋子,还打了个很长的电话。天黑了才进到客厅中,发觉外婆已经搬出了全家一起吃饭时用的大桌子,排好了一桌子菜,凳子也摆好了。

    我问:“今天有谁要来吃饭吗?”外婆回答:“小舅舅和思尔啊,你明天要走……”“明天?我后天才走。”外婆听了,便叨叨道外公说你明天体检完就回家啊,她想就今天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可是晚上外公去了时装队演出,表妹上学还没下课,我们等了又等,最后只有小舅舅来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鸭汤,三个人坐下来,只占了桌子一角。有几样菜是外婆从超市买的,有些咸,鱼、鸭汤又太油,我暗想着这下不知明天的体检会不会有问题,心下颇有些不耐烦。

    吃饭间隙,外婆絮絮叨叨地数落了外公一顿,过了一会又忘记了,从头又数落了一遍。我和小舅舅都没吭声。小舅舅很快吃完了饭,带了些菜走了,剩下我和外婆两个人。

    外婆看了看桌上的菜,说:“你再多吃点。”我说:“吃不下了,我把菜底吃完吧。”外婆说:“我不爱吃这个,我要吃甜汤的。”说着去厨房端了一锅莲子薏米汤来,给自己倒了一小碗,喝了一口:“不怎么甜。”

    我也盛了一碗,外婆拿着糖罐要给我加糖,我赶忙说:“我自己来!”没想到更毛手毛脚,一下子倒进一堆。

    外婆说:“我们把这锅吃完吧。”我说:“好。”盛了几回,大半的汤都进了我的肚子,撑得不行。外婆慢慢喝着汤,很满足地说:“还是这个我喝着觉得好。今晚他们都有事,心红说她在外头,晚上可能有饭吃……”停了一会,她又说:“反正他们不来,国庆节我就算煮过了,不煮啦!”——每次节日前,外婆都会比较正式地做一桌菜,叫大家来吃,算过个节。

    我把碗筷收拾好,照例被赶走不准洗碗,外婆边在厨房洗碗边哼着歌,这个普通的晚上结束了。

  • 记一个关于牙齿的梦

    日期:2009/02/13 | 分类: | Tags:

          我从阳台的栏杆空隙中钻出,跳到一楼,转了几个弯来到街上。这是条古街,却是西洋风,从街道上的天空垂下一个个巨大的钩子,沿着街的走向悬挂成一排,钩子下是巨大的鸟笼——比街上最高的建筑稍高些。鸟笼里最初是各种刚诞生的动物,有熊猫、牛、兔子,有的很小,身体透明,张开的粉红口腔里还没有牙齿。它们吱哇乱叫,不停地张合着嘴,那表情,几乎算是微笑。我走过街中心的一个笼子,笼子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差点儿砸着我的脑袋。看时却是一只苍老的驴子,它的牙齿正在脱落,咔啦咔啦地往下掉落。接着街上像下雨一般,各式各样的牙落了一地,有鳄鱼、野猪,甚至还有大象。苍老的动物眼睛都难以睁开,全身的皮皱巴巴,长满了斑点和藓。最后一个笼子,不出我所料,是一个老人,他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我突然像他一样,开始向外吐着牙齿——牙齿已经不是一颗一颗,它们像碎石渣一样成片成块,塞满了口腔,怎么样也吐不完。

  • 看了就知道是该谁拿了

    日期:2009/01/26 | 分类: | Tags:

          欠某如同学一篇生日文,从去年拖到了今年。新年第一晚梦见阴沉沉的天,我跑进寝室,你和猪头告诉我已经帮我收好了衣服。醒来时我想,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离开了这么久。那只是一点琐事而已,我们都不曾注意过,现在想来却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当年你戴着灰白色无顶帽穿着黄色有领T恤在我前面的草地上走着时,是多么的傻呀,我怎么知道我认识了一个从来没有遇见过的特别女孩,虽然你总在放音乐前或做其他事情时很烦人地问大家介不介意,还带动了寝室的某些不良风气譬如骗饭等等。

          说起来,跟你一起做过的奇怪事情还真不少,从大一在一堆临时板房后面等着买最初的烧仙草时便开始了——去看化妆舞会前在豪享来消磨了一晚,因为骗饭不得心里不爽而突然跑去了厦门,月黑风高的夜晚在供着菊花的情人湖边晃荡,新年的下半夜以梦游状态从火车站走回学校,吃了近三天的牛奶小葱煮豆腐……我记得我们总在响着广播的傍晚沿着漳州校区的那条大路慢慢逛荡说些有的没的,或者在本部的各大食堂间蹦来蹦去纯粹因为欲求不满没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

          我们还一起去了广州,把吃完东西的脏手在店里挂着的无比难看的衣服上蹭干净,在回程的火车上碰见了一个传说中不是一般帅的白衬衫乘务员帅哥。我们还一起去了泉州,在你老婆我情敌家骗吃骗喝骗住骗玩(其实不咋好玩:P)。我们更一起去过鼓浪屿,回过漳州校区,在厦门的大街小巷钻来钻去,在夏日的游泳池里来回扑腾。

          虽然留着漂亮的长发,穿过文气的浅蓝裙子和红白格子的连衣鱼尾裙,还是没有啥淑女的印象留下,更多是露着松鼠般小门牙的欠扁样和握着拳头坚持己见的自得样——某如同学是一个有着奇怪想象力和精力的固执小孩,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呢,希望她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 让我看一次恶心一次的——睡前看博尔赫斯的结果

    日期:2008/10/09 | 分类: | Tags:

        他同许许多多年轻人一样,来到这里时还十分年轻。他说:我要走出这里。

           总有人想走出这里,我便知道他们已经不会再年轻。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平静沉毅,有的真的天资聪颖,但他们都说同一句话:我要走出这里。

           长老照例要进行一番劝说,劝告照例没有人听得进去。他们被这座迷宫迷了眼,或带着传说的有关资料,或带着精密仪器,或什么也不带,义无反顾地走进入口。有的不愿从入口进入,打算趁长老离去后另辟蹊径。他们不知道,自他们下了决定,长老便已视他们如无物。

        这个年轻人背着大布包,里头放了食物和水,和一本书。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他们从来都不是饿死在里面的——这座迷宫里没有陷阱、机关,没有前人留下的痕迹或遗骸,没有任何危险,每一条路上都备着水和食物。

        但是——“也没有出口,找不回来路。这个年轻人自语。

         或迟或早,他们都会得出这个结论。尽管不相信迷宫没有尽头的人很多,但若走不到那个尽头,便也等于没有尽头。迷宫的路是用规则的灰砖砌成的拱形道,脚下的地也用灰砖铺成,每一处连缝隙的宽窄都一模一样。而脚下所踏的永远只有一条路,路只有一个出口。当出口渐渐变成了一堵圆弧墙的时候,说明已经走到了下一条路上——出口已经移到了身后,那么便转头继续走。很多人想知道上一条路是如何变成了下一条路,于是倒着走,侧着走,但这毫无用处。倒着走的人只是见到圆弧墙渐渐变成了有亮光的出口,侧着走的人也只能同时看到墙和出口相互的渐变。有的人以为向着墙走可以返回来路,但那是堵实实在在的墙,并且坚固得留不下任何印记。

        在最初,兴许梦境里还带有彩色,但到最后,无论是睡是醒,灰色砖墙都会成为唯一的噩梦。进入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发疯了。一旦他们发疯,迷宫就再没有一个出口。

        我看着这个年轻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最终他坐了下来,对着出口的亮光开始发呆。即使亮光最亮的时候,他也无法看清他带的那本书上的字——周围的每一块灰砖倒是看得十分清楚。有一天他开始背诵,我以为他背诵的是他书上的篇章,后来发现是他从小到大所能记起的所有诗句、片段、文章,有些有错,但他背得十分认真,似乎它们本来就该是他背的那样。接着他开始回忆,回忆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他开始说,说想说而没有说的每一句话;他开始唱,唱会唱而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唱过的每一首歌。他开始蹦跳、开始大笑……他看起来像是疯了,但迷宫的出口还在。

        他用他生命中剩下日子的一半来穷尽进入迷宫前的回忆,这回忆包括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朵花的色彩,每一刻他曾仰头望见的云的形状,以及他所爱恋的女孩映着阳光时脸上细微的金色绒毛。他用另一半来讲述他的梦,包括在呼呼旋转的木马上拉弓射下那淌血的月亮,坐在海盗船鼓得满满的破风帆上飞过那长满绿树的天空,以及在走出迷宫后对他的恋人讲述走在每一条路上和看到每一个出口时的他所想到的那些不同的故事。他最初的叙述磕磕绊绊,不断地修改、重复,后来日趋熟练——那些话语如他的血液一般自然、缓慢地流淌着,同这座迷宫的灰砖一样,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他知道他走不到这座迷宫的尽头了,可我知道他可以走到他生命的尽头。我不知道的是,他的恋人已然远逝;他不知道的是,这座迷宫只是我的一个梦。

  • 猫脸钟

    日期:2008/10/04 | 分类: | Tags:

          从我房间的窗口往下望,是另一家人房间的窗口,斜着檐角伸过来,我高他们低。透过蓝色有机玻璃与纱窗,我的近视眼看见他们的桌上有一个猫脸钟,那猫脸是白色的,倒三角,表情颇有深意,十分不招人喜欢。

          那家男女刚结婚时常大吵,女声带着市场上散发着泥腥味的贝壳及烂菜帮子的穿透力,男声厌倦得像泡在污水里的人字拖,而我才是坐在桌边写作业的留着爆炸头的中学生。有一次那俩人吵得正酣,我正巧站起身来往下望了望,那男人也正抬头向上看,我们对视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

          后来他们就有了孩子,从一岁到三岁到十岁。我的房间桌边却早没了人,里头堆满了杂物,偶尔晚上走进去拿样东西,可以看见那女孩在窗边桌旁亮着台灯写作业。有时那有穿透力的女声还会响起,一般是喊他们的女儿了:“静怡………………”

  • PK

    日期:2008/08/12 | 分类: | Tags:

    阿鲁 21:42:11
     我还是要你的
    火鸟 21:42:24
    真勉强 55
    阿鲁 21:42:46
    不是勉强啊 真的。。
    火鸟 21:43:00
    看看我老公说的
    火鸟 21:43:39
    猪头公 19:59:58
    看见你真好
    猪头公 20:00:10
    看见老婆 就不孤单了 也不郁闷了
    猪头公 20:00:47
    突然觉得 有你在 我就什么都不怕 即使周**跟别人结婚 即使跟高**无疾而终 即使所有人都离我而去 只要你在 我就不怕
    猪头公 20:01:31
    全天下的男人加在一起 也及不上你对我一笑 或者对我做一个鄙视的表情 都是巨大的力量
    阿鲁 21:43:40
    你老公说啥了??
    阿鲁 21:44:09
    看到你老公跟你说的这些话。
    我的心有多矛盾你知道么?
    火鸟 21:44:22
     
    阿鲁 21:44:31
    有一个人这样如我一般的对你。
    这让不我再害怕死亡
    火鸟 21:44:46
    太可怕了 红豆又出现了
    阿鲁 21:45:32
    可是我又不能死去。
    我要安静的。默默的看着你。
    看着你和她的幸福
    直到她不能再给你幸福。你也会知道有我
    火鸟 21:46:07
    我我我……
    火鸟 21:46:18
    被恶心死了
    阿鲁 21:47:44
    纵然你满口污秽的被我恶心死了。
    我依然不会嫌弃你
    嫌弃你昨天晚上的红豆 变成白色泡沫在你嘴边的模样
    不 不会嫌弃你
    火鸟 21:48:05
    怎么没有吐血的表情。。
    阿鲁 21:49:14
    不 就算你恶心死了你也不能吐血
    我要你的脸庞 永远那么红润
    像是我所有的血液 都给了你似的
    火鸟 21:49:39
    不要再说了………………………………
    阿鲁 21:50:16
    你让我不要再说 我就永远不再说
    可是 你的声音那么柔美
    我如何能忍住不赞叹?
    你尽管恶心吧 你再恶心 我也要赞叹你
  • 梦中的常春藤

    日期:2008/08/12 | 分类: | Tags:

           人到生命的某一时刻,他认识的人当中死去的会多过活着的。 ——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

       

        我不情愿地走上楼梯,这是新学期的开始,暑假作业还没有做完。透过镂花石墙可以看见植物园中忙忙碌碌打扫卫生的同学——似乎是同一年级的,看来有些面熟。我喜欢的那个男生背对着我站着,手里拿着块抹布甩来甩去,突然他转过身,风风火火地冲下了楼。我缓缓走到顶楼,那是我们教室所在的楼层——一片废墟,应是许久无人来过,缺腿的课桌、漏了底的藤椅堆在一边,其余是碎砖碎瓦,大块的石灰板胡乱地置在各处。我感到茫然,从头到尾细细想了一遍,确定这该是我的教室。我带着被世界遗弃的心情,打算发一条短信给好友,问问新的教室在哪儿。可是——不,不对,中学的时候她还没有手机呢。我从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机,看见拿着它的是一只布满青筋和皱纹的苍老变形的手。

  • 噩梦

    日期:2008/07/02 | 分类: | Tags:

          四周是灰白的破墙,墙上有很早以前不知谁划上的乱糟糟的灰痕。天花板是细木条拼接成的——青灰色,像很久以前的某个背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剥落。

          我坐在一张破草席上,草席边上缺着口,很是扎人,突然天花板上像是有人把一大盆子内脏倒了下来,全是软体的某物黏合碰撞的声音。可抬头看天花板却是好好儿的,只有普通的木板接合缝。

          我感到一只只汁液饱满晶绿透明的大青虫溜进我的脖子后面,滑溜溜鼓囊囊地就堆在我的背后,蠕动着。我所有的触觉完全消失了,但心底的寒意就像那些大青虫一样凉冰冰。头发上也爬着好几条,我梗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带着哭腔大吼了一声:“快把它们拿走啊!”——这时我醒了,坐起身来,似乎远处一个模糊的沙哑嗓音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光着脚走到客厅看了看钟,正是凌晨四时二十五分。